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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制电影《无问西东》的鲁莽冒险研究
论文作者:童鞋论文网  论文来源:www.txlunwenw.com  发布时间:2020/1/8 9:40:52  

摘要:电影《无问西东》本是由李芳芳执导,作为清华大学百年校庆献礼片的一大力作,影片用两小时讲述了四个故事,展现出不同时代里,清华学子们的成长与取舍。都说好事多磨,这部电影上映不久,口碑就呈现出严重的两极化,很多观众心潮澎湃,飚泪不断;也有不少观众毫无头绪,如坐针毡,一时间引发广泛热议。平心而论,清华大学这个高级卖点让《无问西东》多了一层保护色,曹郁的胶片摄影加上朴若木和曹久平的美术设计更让电影的画面无可挑剔,种种因素使得当时行业内外对影片的评论多少有失客观。

关键词:无问西东; 历史书写; “订制”电影;

电影《无问西东》本是由李芳芳执导,作为清华大学百年校庆献礼片的一大力作,影片用两小时讲述了四个故事,展现出不同时代里,清华学子们的成长与取舍。都说好事多磨,这部电影上映不久,口碑就呈现出严重的两极化,很多观众心潮澎湃,飚泪不断;也有不少观众毫无头绪,如坐针毡,一时间引发广泛热议。平心而论,清华大学这个高级卖点让《无问西东》多了一层保护色,曹郁的胶片摄影加上朴若木和曹久平的美术设计更让电影的画面无可挑剔,种种因素使得当时行业内外对影片的评论多少有失客观。

尼尔·波兹曼说,“时间比理性更能让人改变观念”[1]。如今,时过境迁,再度观看这部“老电影”,其画面和故事依然没有过时之感,这对一部“订制”电影来说是难能可贵的。不过,并不是戴着枷锁跳舞都能跳得好看,讲一个好故事远比拍一部好电影容易得多。《无问西东》正是如此,哪怕它流淌着诗意、蕴藏着风骨、彰显着气度,也算不得优秀,说到底,不过是一场鲁莽的冒险。

一、乏善可陈的叙事布局

有观众反映,看《无问西东》,就像在看一篇影像化的散文。正是因为太散了,才会有不少人批评影片剪辑和叙事逻辑混乱,四个故事联系薄弱,像是无意义的拼接。实际上,这本该是影片叙事布局值得称赞的大胆之处。

电影对四段故事的编排顺序很是讲究,大体依据故事发生的年代,先由近及远倒叙故事前情,再由远及近完成故事作结,还为不同故事搭配了不同的季节设定,本世纪张果果作为全片起首,其故事的时间跨度从冬日将尽到暮春时分;随后是发生在夏秋之交的陈鹏、李想、王敏佳三人身上的六十年代叙事;紧接着是盛夏光景里沈光耀的抗战年代叙事;最后登场的是隆冬时节吴岭澜的二十年代叙事。而诸人生平的“后事”,则是对上述倒叙的严格反向。这是典型的平行蒙太奇手法。

平行蒙太奇结构方式的运用以大卫·格里菲斯的《党同伐异》为典范。该片由四段相隔数千年,彼此互不相关的故事连缀而成。虽说故事关联性不大,但祈求和平,反对党同伐异是它们的共同主题。整个影片可谓是乱中有序,浑然一体,不可分割。《无问西东》的结构布局与之类似,可惜只得皮相而不得实质。影片中的四个故事发力不匀,独立性太强,详略安排不当,刻板的连接也可有可无,李芳芳导演还总是在关键时候生硬地用人物对话直接点明主题,忽视对故事和影像上伏笔的使用,这些都影响了观众对电影的整体观感,也让观众很难从支离破碎的内容中发现一种精神的自然传承。而穿梭在影片中那错落有致的季节设计,也终被失衡的剧情拖累,难以引起观众的注意。

二、买椟还珠的人物塑造

在观影之前,我一度认为,这将是一部宏大且厚重的史诗电影,毕竟,它改编自超级大IP——清华大学。然而,《无问西东》再一次大胆地打破常规,放弃了讲述起来似乎更省力,也更容易被订制方接受的大人物故事,选择去刻画那些历史浪潮中努力生活的平凡人。影片塑造出四个闪闪发光的角色。弃理从文,只问自由的迷茫学子吴岭澜;只身赴国难,但求盛放的富家公子沈光耀。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要给心上人托底的物理学霸陈鹏。在职场上摸爬滚打,到最后毅然选择但行好事的张果果。他们都在坚持着属于自己的真实,他们的态度都不庸俗,也不利己,他们的存在仿佛是在提醒现实生活中如温水里青蛙的我们,要学会为理想动容,要学会珍视自己。可惜这碗鸡汤并不是谁都喜欢。

根据统计,《无问西东》的主要受众是四十岁以上的六七十年代观众以及高阶知识分子[2]。结合其年龄构成,显而易见,《无问西东》是一部实打实青春怀旧电影。老一辈观众和高阶知识分子都期待通过电影来怀念过往,收获情感的共鸣。无奈的是,《无问西东》的人物塑造过分理想,根本不贴近生活与历史真实;电影人物的情感流露过于直白,略显矫揉造作;塑造人物的目的从追忆时代缩影中的似水年华转变为浅薄地歌颂青春不朽,永远年轻。这一点从电影的英文译名“forever young”中可见一斑。以上种种都让影片的主要受众群体无力接受。

至于被很多观众津津乐道的影片彩蛋,堪称《无问西东》含金量最高的部分了。李芳芳查阅大量资料并作出整合,使那些曾经在民国舞台上熠熠生辉的学者们纷至沓来,甚至别具匠心地为观众营造出这些名人原来就“隐藏”在芸芸众生之中的惊喜感。观众是很吃这一套的,但让观众感动的,是这些名人而非电影本身。从这个角度看,《无问西东》作为清华大学的献礼片,却总给人一种买椟还珠之嫌。希望未来,会有真正的好电影,让那些感动过历史与岁月的名人都是带着自己的故事而来,或波澜壮阔,或碌碌奔波,终归比带着自己的画面一闪而过好得多。

三、力有不逮的历史书写

中国人民大学学者孙柏认为《无问西东》的创作者“不仅没有表现出对清华大学校史的基本认识,而且对20世纪中国的理解也极为偏颇”[3]。此番观点看着尖锐,仔细想想,倒也中肯,《无问西东》的历史书写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其中最为严重的就是功力不到家的导演错误地将西方个人主义思想植入中国的历史叙事结构中。这种做法不但影响了导演对影片中历史真实的把握,也阻碍了观众对影片深层主题的挖掘与理解。

众所周知,《无问西东》取自清华大学校歌中“立德立言,无问西东”一句。其意为“地有东西之分,文有竖横之别,然而好美、恶丑、好善、恶恶,人之心理,大略相同。由此可见众生之本性同一,所不同者,风俗习惯上之差别耳。”[4]可是在电影中,这句话被演绎成了颇具“小资”风格的“爱你所爱、听从你心”。导演李芳芳想表达的主题已不再是校歌体现的“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而是源自西方文化体系中的个人价值。强行嫁接使《无问西东》中的故事前后表现相互矛盾。影片一方面重点烘托沈光耀以国事为大的家国情怀。另一方面又执意渲染陈鹏为爱抗争国家集体束缚的“人性”光辉。其目的都是强调个人意志的重要,为了烘托“寻找真我”的伟大,影片甚至对一些情节做了“去政治化表达”。例如,民族危亡之际,整个中国都掀起了“实业救国”的思潮,吴岭澜在那种状态下才会执着于自己不擅长的实科。然而影片却将这一举动描绘为年轻学子认定“最好的学生都选择实科”的意气用事,显然不负责任。

勒庞说过,“假如历史没有给我们留下它的文学、艺术和不朽之作,我们对以往时代的真相便一无所知。”[5]可是在《无问西东》中,导演李芳芳为观众呈现的历史背景却是她一厢情愿营造的片面真实。影片中被刻画得浓墨重彩的陈鹏与沈光耀之间的联系,在于沈光耀违反教官命令,擅自离队飞行,用军队的糖和罐头救济偏远村庄中饥肠辘辘的孩子们(陈鹏就是其中之一)。这个举足轻重的情节,罔顾基本事实与逻辑,经不起半点推敲。试想抗战时期,一个空军飞行员,违背纪律单独返航,耗费物资的同时还将自己与飞机置于危险境地,这种愚蠢且不切实际的个人英雄主义哪里值得歌颂?至于对中国空军部队中美国教官的刻画,美国传教士救助中国穷苦孩子的“义举”,以及孩子和传教士集体唱赞美歌的场景,都让观众觉得影片价值观异常混乱。近代中国的救亡图存是中国人民在“一寸山河一寸血”的悲壮中赢来的。今日中国崛起之基石是新中国前三十年革命先辈们筚路蓝缕堆砌出来的。可这些真正纯粹的民族情感在电影中不是被遗忘,就是被亵渎。这是每一个了解中国历史的中国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诚然,在众声喧哗的网络时代,电影作为大众传媒的一种,本就应该承担起应有的社会责任。面对乱象,《无问西东》的导演李芳芳带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为我们的社会生活加注几许了“文气”。可勇敢过了头便是莽撞,少年成名的导演心比天高,力有不逮,以至于本该承载水木清华之底蕴的《无问西东》终究不能令观众满意。

参考文献

[1] [美]尼尔·波兹曼.娱乐至死[M].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

[2] 龙兰.互联网时代电影消费者购买决策分析——以艺术片<芳华>和<无问西东>为例[J].传播力研究,2018(6).

[3] 孙柏.<无问西东>的青春叙事和历史书写[J].电影批评,2018(2).

[4] 汪鸾翔.清华中文校歌之真义[J].清华周刊,1925,10.

[5] [法]勒庞.乌合之众:大众心理研究[M].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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