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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互联网产业数字化发展对郑州市中原区老年人社会参与的影响
论文作者:童鞋论文网  论文来源:www.txlunwenw.com  发布时间:2021/3/22 8:48:30  

摘要:本次调查围绕郑州市中原区展开,旨在通过半结构式访谈法,探究互联网使用对老年人社会参与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

关键词:互联网; 老年人社会参与; 影响研究;

一、研究背景

借助传播科技的发展,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我国的社会生活正全面向数字化转型。借助于电子政务、电子商务、在线教育和网上社交等新型生活方式,年轻人享受着数字化生活带来的巨大便利,但与此同时,受到社会经济地位及科技使用能力等限制,老年群体却有被高速前进的数字化列车抛下的风险。截至2019年底,中国60周岁以上的老年人口由2011年的1.85亿增长至2.53亿,占总人口的18.1%。2020年11月新出台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明确指出“加快数字化发展”和“实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2002年,在第二次老龄问题世界大会上,世界卫生组织正式提出“积极老龄化”的概念,其基本含义是“提高老年人的生活质量,创造健康、参与、保障(安全)的最佳机遇。”社会参与作为“积极老龄化”的核心内容,旨在使老年人通过参与社会、经济、政治等活动,实现自身价值,提高生活质量。

在这样的背景下,如何利用数字科技推动老龄人群的社会参与,成为亟待解决的社会问题。根据2014年郑州市人口与城镇化抽样调查数据推算,全市常住人口65岁及以上的人口占总人口的8.71%。按照国际人口年龄类型标准,65岁以上老年人口比重在7%以上、老少比在30%以上属于老年人口类型。

这表明郑州市正处于老龄化社会,且人口老龄化趋势加快。根据第六次人口普查数据,中原区人口数量位居郑州市各区域首位,且中原区是郑州市的中心城区,同样也是郑州市的政治和文化中心。因此,本次调查围绕郑州市中原区展开,旨在通过半结构式访谈法,探究互联网使用对老年人社会参与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

二、文献综述

国内有关老年人社会参与的研究主要围绕其现状与特点展开。虽然提高老年人的社会参与水平对于实现积极老龄化具有推动作用,但社会参与的形式和包含的内容多种多样,其涵盖范围学界尚未形成共识。国内学者对老年人社会参与的探讨是随“老有所为”概念的提出而进行的。王莉莉认为社会参与的定义是“老年人在社会互动的过程中,通过社会劳动和社会活动的形式,实现自身价值的一种行为模式”,从这一定义上来讲,只要老年人能够在社会互动的过程中实现自身价值,那么这就是一种社会参与。李宗华将老年人的社会参与分为三个层次,第一层次为参与社会经济发展活动,主要是身体健康并且有一定专长的老年人;第二层次是参与家务劳动、社会文化活动、社会人际交往活动、旅游活动,主要是身体健康、较建康、一般和较差的老年人;第三层次是在家庭范围内参与文化娱乐活动,一般老年人均可参与。已有研究表明,老年人的年龄、健康状况、经济水平、受教育程度等因素会对其社会参与有显著影响。但是现阶段用来体现老年人社会参与水平的指标并不全面。且随着老年网民数量的增加,老年人的互联网使用行为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丁琦瑶认为,互联网作为新媒介工具,其“资讯获取”“社交分享”以及“生活服务”三大功能能够为老年生活带来在“自我”“人际”以及“参与”三方面的新体验,达到扩展自我意识、拓展人际关系以及通过社会参与实现自我效能感等效果。彭希哲等人通过测量老年人的互联网使用频率,发现互联网使用频率越高,老年人的主观幸福感越强。这说明,使用互联网丰富了老年人单调的晚年生活,给老年人和外部世界沟通交流提供了一条高效且有趣的渠道,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老年人的社会参与度,满足了他们的精神需求,让他们感到更幸福。

在现有的关于老年人与互联网的研究中,对于互联网对老年人社会参与的影响只是简单的描述,缺乏影响过程的分析与解释。且对老年人互联网使用的测量指标相对简单,难以全面地反映出老年人的互联网使用行为。

三、研究方法

本文采用半结构式访谈法,从郑州市中原区23位老年人的日常生活经验和现象着手,通过自下而上的材料提取概念,深入探究互联网使用对老年人社会参与的影响。

本次访谈主要围绕以下三个方面设计具体问题:

(一)考察老年人互联网使用的具体内容,包括接触时间、原因及对自身的影响;

(二)关注老年人互联网使用中自身态度的变化并分析原因;

(三)就老年人提到的某种社会参与展开追问,探究其中互联网发挥的作用。

研究者在访谈前事先征求对方意见,如对方允许录音,则一边记录一边录音;如对方不同意,则现场记录。访谈结束后半小时内整理访谈材料。所有访谈资料保存两个版本,第一版为原始访谈记录,第二版为剔除无效内容后的访谈记录。

四、研究发现

(一)老年人互联网使用中的认知差异

老年人在使用互联网上存在较大的认知差异,这一差异对他们的社会参与有明显的影响。人口学者提出“脱离理论”和“活动理论”来解读老年人的心态,前者认为老年人应该脱离社会,完成代际更替,扮演比较次要的社会角色,不需要积极的社会参与,后者则强调老年人应该积极地参与社会,通过新的参与、新的角色改善自身因退休、丧偶等因素带来的各种消极心理。“脱离理论”可以用来解释老人表现出的“消极老龄化”心态,而“活动理论”则能解释老人表现出的“积极老龄化”心态。

一般自我效能感,是指个体在面对不同环境或挑战性需求时,表现出来的一种总体自信心。如在与13号、14号受访者交谈中,调查者发现,她们使用互联网的态度都较为积极:“接触互联网,这是社会需要,现在发展都是互联网”(14号受访者)。“看你的自己心态,你自己愿意年轻你就年轻,你愿意老你就老”(13号受访者)。

一部分老人因不会使用互联网而受阻,产生“畏难”“恐慌”“担忧”等心理,从而对阻碍他们进行某一类社会参与。“我退休后,骑行了10年,很喜欢去旅游,后来腿不好了,每次想出远门,还得麻烦孩子们给我弄个滴滴打车,我一想到自己不会,就很难过,想学会”(2号受访者)。“不收现金确实对我们这一代人还是有点儿问题的,你交个水电费那啥了,他要不收现金,麻烦不麻烦”(22号受访者)。不会使用互联网让部分老年人在社会参与中陷入被动状态,有老人表示:“有时候买个东西,他非要扫码支付,我不会,那就走,我不要了”。一位80岁的奶奶说:“我现在好担心有一天,干什么都要拿这个智能手机,要用互联网,那我不会可怎么办”。

此外,老年人对互联网使用存在认知偏差。认知偏差是人们在知觉自身、他人或外部环境时,常因自身或情境的原因使得知觉结果出现失真的现象。认知行为理论认为,认知是行为的基础,个人的认知决定其偏好,然后影响其最终行为。有的老人对互联网有着较为客观准确的认识,知道互联网的利弊,因此他们往往能更好地使用互联网,服务自身生活。“国家的网络我认为比较安全,被骗的我认为更多还是自己爱占便宜”(11号受访者)。但部分老人对互联网有着固有的偏见,反复强调:“网络上的东西不安全的,都是骗人的”“网络都是假的,不能信”。他们不愿使用支付宝、微信扫码等功能,害怕上当受骗。“对老年人,他怕手机一会儿给他钱调走了,所以说为啥不敢去乱动,我那手机上都没钱”(22号受访者)。在访谈中,调查者发现这种认知偏差产生的原因包括老人自身经历、家庭成员的偏见以及媒体的宣传报道等,而这种偏差将直接导致其拒绝使用互联网。

(二)互联网使用对老年人行为的重塑

通过对23名老人的访谈,发现互联网对老年人的行为产生了多方面的影响。在整理、分析访谈资料后,得出如下结论:

以微信使用为例,互联网有利于维持老年人之间的社交关系,并进一步将线上的聚合转化为线下的活动;互联网拓宽了老年人信息获取的渠道,有助于其参与社会活动;互联网为老年人提供了更多样的休闲娱乐方式,满足其更高层次的需求;互联网改变了老年人的生活形式,为其参与社会活动提供便利性与可能性。

1.维持社交关系。

在微信的众多功能中,社交功能被视作其根本,因此本次分析以微信为代表,探究互联网使用对老年人社交关系的影响。

微信在更大程度上将现实中的社交关系通过网络进行可虚拟的重现,更多地体现熟人社交。老年人的微信好友以家人、朋友、同学、退休前的同事为主,他们倾向于通过好友加入不同的群聊:“我们机关的老干部群,还有亲戚里面有个群”(4号受访者)。“微信有鞭友会群、钓鱼群”(5号受访者)。

主流传播学认为大众媒介具有“跨越空间的远距离传递,以时间消灭空间”的独特优势。作为大众媒介之一,微信在“时间战胜空间”的基础上,帮助用户“构建社会纽带关系”。微信帮助老年人克服空间障碍,让他们与不在身边的家人、朋友等取得并保持联系,通过问候,分享视频、照片、文章等,维持社交关系。“有时候别人发来问候方面的消息,还有一些视频、风景、歌曲什么的”(2号受访者)。“后来老同事退休了,大家用了智能手机了,我们就互相加了微信好友,没事聊聊天”(5号受访者)。同时,微信朋友圈具有社交功能,其点赞、评论等功能的设置,维持着与“群”类似的人际关系。“自己照个相,发个朋友圈,叫大家都看看,他们给我点个赞,再说一说。老了都退休了,见不着面都是在这微信上见”(16号受访者)。

由于年龄、健康状况等原因,老年人的学习、记忆能力有所下降。访谈结果显示,部分老年人不使用互联网的原因是“不会打字”。“微信有使用,但也就会按着说话”(10号受访者)。相比于打字而言,微信的语音、视频聊天功能的操作更加简单,从而方便了老年人的交往。

孙玮将微信最典型的对话式互动分为三种:聚合人群;信息快速传播与资源的最大化分享;公共话题、私人事务的公开讨论。其中,在“聚合人群”方面,微信群将不同的人聚集在一起,并且进一步地将线上聚合转化为实体空间的活动。老年人通过在微信上与好友的交流,进而参加线下的社交、聚会等活动。“有时候在微信上,喊上熟人,大家下楼聊聊天,吃个饭、喝杯小酒,那方便得很”(1号受访者)。同时,微信使得线下活动更易于组织和管理。以17号老人为例,他是某老年志愿服务组织的一员,该组织在微信群里发布相关集合信息召集组员集合,无法到场的组员可以在微信群里请假。

老年人的生活中,以血缘关系为基础的家庭占主要部分。然而现实生活中,因为生活压力等原因,只有一部分老年人与子女共同居住。微信使得老年人与家人的沟通更加便利,进而弥补其亲情体验,增强生活幸福感。此外,微信上的沟通有利于老年人履行家庭义务,实现自我价值。维护家庭关系,也是老年人社会参与的基础。例如,4号老人文化水平较高,小孙女有时候会在微信上将不会的题发给他,他会对孙女的作业进行辅导,进而提升自我价值感。

2.拓宽信息渠道。

作为信息聚合平台,互联网涉及面广,极大地拓宽了老年人的信息渠道。就目前的发展情况来看,己经涉及到购物、医疗、政策法规的制定等方面。其中,老年人对时事政治、国际新闻、健康养生类信息的关注度较高。

《中国老年人权益保护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制定法律、法规、规章和公共政策,涉及老年人权益重大问题的,应当听取老年人和老年人组织的意见;老年人和老年人组织有权向国家机关提出老年人权益保障、老龄事业发展等方面的意见和建议。访谈发现,主动获取信息的行为对参与政治型活动具有正向作用。部分经常主动上网获取信息的老年人,其政治参与的倾向性也更强。“投票当然去,我还是我们小区业委会的成员,社区是国家治理的细胞,要先把社区治理好,我还加了一个全国业委会的群呢”(8号受访者)。在互联网上获取到的信息,能够帮助老年人参与社会活动,进而促进其社会参与行为。

3.满足更高层次的需求。

部分学者借助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来解释老年人社会参与的内在动因,当低层次的需求得到满足后,人们便开始追求更高层次的需求。文化生活属于第四层、第五层或第六层,即归属和爱的需求、尊重需求以及自我实现的需求。在讨论老年人的社会参与行为时,这三种需求应当被充分考虑,这些尚未被满足的需求会成为老年人重新融入社会的动力。

相比于其他群体,老年人的文化生活相对单调,且集中体现为休闲娱乐活动。访谈结果显示,短视频是老年人在互联网上休闲娱乐的主要方式。在调查过程中,还发现部分老年人会根据自己的喜爱,主动下载喜马拉雅、懒人听书、戏曲多多等软件,满足自己对休闲娱乐的多样化需求。

作为社会参与的一部分,文化参与反映了社会个体参与文化生活的程度。王忠武认为,互联网文化是以各种互联网产品为物质依托,按照一定的互联网规范组成的,包含有各种与互联网有关的精神现象的总和。基于互联网的休闲娱乐活动塑造了互联网文化,这种文化正在冲击社会文化,影响社会个体的文化参与。

访谈发现,参与线上休闲娱乐活动的行为对老年人文化参与具有正向作用。部分懂得主动参与的老年人,其文化参与的倾向性更明显:“用P图软件把照片P得可好,我会在拍照之后就很自然地把不好的地方修了”(4号受访者);“网上的太极拳教得可好了。我就在这公园里跟人一块打太极拳。记不住的就再上抖音看他教的”(9号受访者);“我在网上看了他们跳舞的视频,现在也一块用着跳舞”(12号受访者)。

4.改变生活方式。

生活服务类功能为社会个体实现社会参与提供了便利性与可能性。青年人习惯享受互联网在生活服务方面带来的方便,而老年人却在这方面屡屡碰壁。

借助于互联网发展,生活服务类功能对社会个体的影响力不断延伸:网上预约挂号、网上社保办理、移动支付等等。访谈结果显示,大约五成的受访者接触互联网的原因为“给生活带来了便利”。“购物时使用支付软件极大地便利了生活”(6号受访者)。“医院挂号预约都用手机挂号,不用实地排队。淘宝上买东西也有三、四年了,有交易记录,钱花多了、点错了也能追回来”(5号受访者)。

部分受访者对于学习生活服务类互联网产品保持积极态度,并表示自己会继续学习。“我想要学习网上购买火车票的流程,这样可以出去游玩”(3号受访者)。“虽然我已经学会了网上购物的基本流程,但还想进一步熟练掌握购物的各种方式”(4号受访者)。

与此同时,在老人普遍了解到互联网可以给日常生活带来便利的背景下,有部分老人对使用望而却步。“我不会用支付宝等支付软件、嘀嘀打车等交通服务类软件,还挺难过”(2号受访者)。“我不在网上购物,因为我对于一切在互联网上支付的软件都不太信任”(10号受访者)。

由访谈结果得知,受社会环境、亲友交往等因素影响,老人对于互联网提供的生活服务类功能有所了解,并有相当一部分老人对于学习使用这类功能持有积极态度。使用互联网频率较高的老人对于生活服务类功能的使用较多。同时,这类老人有较为强烈的意愿拥抱互联网为生活带来的便利。因此,有必要营造利于老人学习使用互联网、满足其生活服务类需求的环境。

五、总结与建议

调查者发现互联网使用对老年人社会参与有显著影响。不同老年人对互联网存在认知差异。老年人使用互联网有利于维持社交关系、拓宽信息渠道、满足更高层次的需求、改变生活方式,从而促进其社会参与。同时,调查者发现在老年人使用互联网和社会参与过程中存在诸多负面影响因素。例如,部分社区很少开展适合老年人的活动,在帮助老年人接触新事物等方面缺乏实际行动。此外,老年人在社会参与中屡屡碰壁问题离不开社会的关注和支持。基于此,调查者从数字接入和数字融入两方面为积极解决老龄化问题提供建议。

(一)数字接入

发挥社区的力量。政府应加大对社区等组织的扶持力度,督促和配合有关部门定期举办相应的活动。相应部门在组织活动时应采用社区公告栏、广播、上门宣传等方式,鼓励老年人参与社会活动,而不是将其“边缘化”。

打造老年群体内部的学习互助小组。社区在开展相关培训的同时,应注意加强老人间的互动交流,采用“线上+线下”的模式,线上可通过微信等社交平台,旨在更好地加强人际传播,发挥老年群体间“意见领袖”的积极性,使其能够在互动中传递互联网使用的相关知识和技能,从而帮助更多老年人接入互联网,更好地满足自身需要,培养“积极老龄化”的心态,增进社会参与。

对于不同情况的老年人应当区别对待,不必强求其融入数字社会,应出台保障其权利的相关措施。对于缺乏互联网使用能力和抗拒使用互联网的老年人,我们要坚持“技术服务于人”的理念,建设更包容的数字社会。此外,由于我国尚处于传统社会向数字社会逐渐过渡的时期,一些机构和商家为快速发展,在设计理念和产品功能上一味追新求变,没有兼顾老年用户的习惯。

(二)数字融入

改变社会刻板印象和固有偏见。这类观念对老年人的互联网使用和社会参与均有负面影响,会加深他们“消极老龄化”的心态和对互联网使用的消极心理:“有时候别人发个广告,学校里发个啥东西,总觉得老年人也不当家,也不识字的。他都是给孩儿爸妈这些人,他不给俺发,说这老的不中了”(19号受访者)。再如,受访者无奈地抱怨:“老了就不中用了,社区有什么活动,也不会喊我们了,喊我们不是(没事)找事做嘛”。

针对以上探究,调查者建议媒体应多去关注数字化浪潮下老年人的生存境况,让社会大众更多地听见他们的声音,而不是让他们“被边缘化”。同时,媒体应充分利用有效的传播方式,强调“积极老龄化”“社会参与”等概念,努力打破社会对老人的“刻板印象”。最后,媒体还应利用电视、报纸、宣传栏等老人更常接触的媒介,传播基本的互联网使用常识,帮助他们正确地认识互联网,减少认知偏差,感受并逐渐享受数字时代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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