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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污染刑事案件证明标准探讨
论文作者:童鞋论文网  论文来源:www.txlunwenw.com  发布时间:2019/1/24 15:16:35  

摘要:随着我国经济的发展,带来的是日益严峻的环境问题。重大环境污染案件层出不穷,而环境污染刑事司法对此却反映寥寥。其原因在于环境污染案件周期长、成因多等造成实践中取证困难,难以达到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造成实践中“以罚代刑”问题突出。为有效破解环境污染案件在刑事方面的困境,贯彻从严惩处环境污染犯罪的精神,笔者拟在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领域对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进行探讨,并借鉴国外环境污染犯罪证明标准的相关理论与实践提出自己的看法。

关键词:环境污染;刑事证明标准;因果关系;

一、环境污染刑事证明标准概述

现如今频频出现的环境污染事故在很多方面影响着人们的居住环境和居住质量,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与生态环境的失衡的冲突越发严重。刑法作为法律中惩罚手段最为严格的部门法,是作为社会矛盾的最后解决途径。但目前我国在环境刑事司法方面显然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上述问题的原因不仅仅要关注到环境污染刑事案件实践中证明标准的困境,而且也要反思现行刑事诉讼法证明标准是否完全适用环境污染刑事案件。本文拟借鉴国外环境污染犯罪的理论与实践来试图为我国环境污染刑事案件证明寻找一个更合适的解决方法,深入贯彻落实党中央从严惩处环境污染犯罪的精神,严厉打击环境污染犯罪。

刑事证明标准一直是我国理论界与实务界讨论与关注最多的问题。在我国,刑事诉讼中的证明标准通常指法律规定的认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犯罪所要达到的程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是我国长期以来坚持的客观化的证明标准。无论是在立案阶段、公诉阶段还是审判阶段都必须坚持这一客观化的证明标准。2012年最高法首次引进了带有主观性证明的标准“排除合理怀疑”,这是我国通过立法的方式对刑事证明标准中“证据确实、充分”作出进一步解释。该标准要求证据与证据之间,全案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必须具备关联性,必须互相印证,法官认定案件事实的过程必须符合经验和逻辑规则,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1)

“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就是所有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是要有证据来证明的。另外,犯罪构成的每一事实,以及任何一个量刑情节,都要有证据加以证明,否则,这些要件事实和量刑情节也是不能成立的。环境污染犯罪的证明和其他传统犯罪及破坏资源犯罪的证明相比,存在较大区别,但是其重点与难点在对该种犯罪因果关系的证明,而该因果关系证明的结果对该种案件责任人刑事责任轻重有着决定性的作用。如何证明污染的损害程度和污染的具体结果,如何明确污染物对土壤、地下水以及人体的危害程度?这些问题的判断是一个运用最新科技最新手段都可能难以解决的问题。例如:重金属污染,如果倾倒在土壤上一般先会沉淀在土壤之中,最后浓缩于农作物之中,经过食用之后间接作用人体。如果在证明过程中仍旧坚持所有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几乎是不可能达到。其二,环境污染案件具有很强的隐蔽性,损害后果与加害行为之间的关系一般在短时间内无法证明,不具有医学专业知识的民众一般无法在第一时间得知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证明损害与加害行为二者之间的关系困难重重。其三,政府对于地方企业的保护以及地方就业稳定的角度。如我国山西、河北等大型矿井企业污染问题的处理上就涉及地方经济,数十万的就业问题,某些地区甚至出现了“污染也是民生”的尴尬现象,这让环境污染的治理处于尴尬境地。企业也会以商业秘密为由拒绝或者不提供相关污染环境的数据,因为要受害者完整知晓危害结果与损害程度几乎是达不到的。

二、环境污染刑事案件证明标准比较研究

我国刑事证明标准证明要求过高,如果直接运用到环境污染案件中,将无法体现刑法的威慑作用。笔者查阅相关国家资料,国外学者提出了一些证明方法以如:盖然因果关系说、疫学因果关系说、优势证据说、间接反证说。这些证明方法已经为一些国家审理环境污染案件采用,如日本有名的“痛痛病”诉讼中运用的就是疫学因果关系说,而在新泻水俣病事件中,就采用了间接反证法来证明因果关系。本部分笔者将通过对德国日本两个大陆法系国家的环境污染案件证明方式进行分析,试图从国外经验中寻找解决我国环境污染犯罪所遇到的困难。

(一)德国

德国作为世界上生态环境最好,环境法律最为完备的国家之一,德国的“先污染再治理”的环境治理模式行之有效且相对完善合理,比较好的协调了经济的高速发展与可持续发展的内在矛盾。

德国环境法律制度有其特点,就是重行政程序,重事前环境评价,重大众参与,但是将民事法律事后救济则放在相对不重要的位置,因此德国环境法主要是公法内容,通过制度的设计,让环境保护重在事前的大众参与和环境评价,而非污染后的救济。(2)德国在治理环境污染犯罪时强调的是一种公众参与,环境刑法是从行政法中提出来的,《德国刑法典》在第二十九章设专章规定污染环境犯罪凸显了环境刑法的重要性,引起人们对环境刑事司法的高度关注与认识,积极预防环境污染事件的发生。

德国在环境污染案件适用的标准是“信服、释明、表面证明”。信服,适用于实体裁判当中,释明适用于程序性裁判中,而表面证明需要当时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在德国公诉机关得到的结论可以不是唯一的,唯一的结论是由法院来得出的。德国在历史上曾出现过“表见证明”的判例。“表见证明”就是法院利用一般生活经验法则,就一再重复出现之典型事项,由一定客观存在事实,以推断某一待证事实之证据提出过程。有学者提出表见证明的本质在于降低了证明标准,重视生活经验法则,弥补了证据规则的机械化与僵硬化等缺点。但是笔者认为,法官一旦根据表见证明形成了内心,也即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事实并没有降低证明标准的疑义。环境污染案件因果关系难以确定,要达到证据间的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比较困难,德国在遵守基本的证明标准的基础之上,在具体适用的过程中能够灵活适用案件的具体情况,值得我们反思与学习。

(二)日本

日本的证明标准是要形成一种特定的因果关系或者诉讼关系需要达到一定的证明程度。在日本的刑事诉讼证明标准需要达到较高的标准就是“排除合理怀疑而达到内心确认”,日本诉讼法学界较早对于环境诉讼之因果关系证明进行了探讨,其在环境诉讼的审理中所应用的盖然性学说,能降低原告的举证负担,间接证明方法更是具有很强的实践性(3)。

日本的盖然性学说主张:在证明因果关系的时候只需要达到一种较低程度的盖然即可,法官一旦形成心证除非在审查过程中被告能够提出充分的相反证据推翻因果关系,否则就可以认定因果关系的成立。盖然因果关系说适用于在侦查过程中科技不发达,并且被告不能够提出较好的协助时才会适用,盖然性因果关系过于强调法官的自由心证,不能用客观标准来衡量,有主观归罪之嫌疑。日本的盖然性说在证明因果关系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与环境污染刑事案件的特性是明显不太契合的。

日本在1970年的《公害罪法》率先创立了一种因果关系的推定原则,该原则实际上是将医学上的疫学理论运用到环境刑法之中,也被称为疫学因果关系说,属于间接证明的一种。既然在社会观念上已经认识到某事实与它事实之间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联系,因此肯定其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间接证明是以经验法则为大前提,间接事实为小前提,诉诸三段论求得主要事实存在的证明方法。间接证明将要证明的事实推定为间接事实,间接事实具有不确定性,给了当事人多种选择,缓和了举证的困难。在新泻水俣病案件中法院判决写道:“化学公害事件之究明,必须于高度的自然科学知识,可是如一一要求自然科学知识解释其因果关系,即阻碍被害人之救济途径,所以累积情况证据,与有一般科学方法能证明没有矛盾现象者,即可解释为有因果关系之存在”该判例写出了间接证明的重要性。区别于盖然性不够清晰客观的证明方式疫学因果关系说与间接证明更具有实践操作性与科学性。

三、我国环境污染刑事案件证明标准的新探究

我国环境污染的治理起步晚,在改革初期一味追求经济的高速发展导致环境污染问题越发严重,特别是近几年雾霾频频侵袭全国各地,严重威胁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生态环境问题事关人民的福祉,事关经济的持续发展,司法审判作为治理环境污染的最后屏障,应积极应对时代的要求,积极作为,借鉴国外相关经验结合我国具体国情,建立系统完整的环境保障体系。

2016年两高出台了《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有争议的问题进行了细化。但是实体法的实现需要程序法的辅助,我国诉讼法没有对证明标准进行细化,证明标准不分层次。相比德国和日本在证明因果关系时我国的证明标准显得死板,不够灵活多样,难以适应环境污染刑事案件的案件性质。因此严惩环境犯罪首先要完善相关法律体系细化证明标准,应该建立多级多层次的证明标准。一来能够在实践中最大程度上达到严惩环境犯罪的目的,也会减少现实中“以罚代刑”的情况。再者,细化证明标准能够严格区分民事与刑事责任,污染环境罪的入罪要件是“严重污染环境”司法解释虽然对此进行了条文的规定,但是现实生活是复杂多样,仅仅用简单条文而不能穷尽的,因此细化证明标准是非常必要的。

其次,建立健全系统多样的证明方式。证明标准的建立需要以多种多样的证明方式作为支撑,我国应该结合国外各种学说以及成功经验,根据我国具体的证据制度,确定各种符合环境污染刑事案件的证明方式,如上文所讲到的间接反证、疫因学证明法等方法,认真研究其具体适用的方式范围,将其运用到不同案件当中。

最后,在贯彻灵活的证明标准还需要环境司法的职业化。2007年开始在我国已经陆陆续续设立环保法庭。全国第一家环保法庭2017年已经设立十年之久,贵阳清镇法院成立十年取得不少成就,在案件执行方式上,“两庭”创新落实恢复性司法理念,从简单的损害赔偿、坐牢罚款向兼容恢复生态功能转变,从结案执行向边审理、边治理转变,将传统刑事处罚与责令被告人补种树木、投放鱼苗相融合,既震慑潜在的环境污染破坏者,也教育市民群众,取得良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

立法在先、治理在后是德国环境治理的一大经验。我国在环境治理上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有信心打好这场持久战,新一轮司法改革必将为环境刑事司法制度的完善提供良好契机,环境刑事司法制度的日趋完善又必将为中国梦的实现提供强有力的司法支撑,我们有理由对此充满期待,并为此而努力、奋斗。

参考文献

[1]陈光中.刑事诉讼法[M].北京大学出版社,高等教育出版社,2013:178.

[2]陈瑞华.刑事证据法的理论问题[M].法律出版社,2015:266.

[3]王立.环保法庭案例选编——贵州省贵阳市生态保护[两庭]成立十周年特辑[M].法律出版社,2017.

注释

1卞建林,褚宁.为刑事诉讼法的完善和实施建言献策——2012年刑事诉讼法学研究综述[J].人民检察,2013(2).

2胡岩.法律视野下的德国环境保护[J].法律适用,2014(2).

3戴文娜.我国环境诉讼因果关系之探明——借鉴日本环境诉讼[J].菏泽学院学报,20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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